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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23 05:4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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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专访|张尕怂:童年那个西北小村庄是我的信仰

纪录片《黄河尕谣》在上海国际电影节首映那天,主角张尕怂也在座席。“那个感觉太难受了,和那么多人一起看我的经历。”
青年导演张楠和助手小飞跟着张尕怂拍了四五年,200多小时的素材剪成91分钟的片子,“这200多小时好像把我的一生都说完了。”

电影节映后见面会。左起:制片张勇、导演张楠、制片陈玲珍、张尕怂与主持人。澎湃新闻记者 陈诗怀 图
首映当晚,张尕怂一夜未睡。他突然面对的不仅是大银幕上自己的人生,还意识到自己新的人生跃然而至。
首映后张尕怂奔赴嘉兴录制《中国新歌声》,自觉能以成年人的娴熟姿态参与游戏,“能和他们打成一片不会骂了,导师说什么我都能猜着”,再不复当年穿一双拖鞋站到达人秀的舞台玩闹一场的少年心性。
这样过去了一周,6月22日周五晚,临时起意要在上海Lofas唱一场的张尕怂,在舞台上磨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唱歌的欲望。吉他声音始终调不对,他一度下台让观众围坐一圈,清唱清弹。也不行,再度返身上台,拉制片人张勇上台跟他尬聊。这场音乐会,被他形容为“上海尬聊会”。

张尕怂坐在台下清唱清弹,观众围坐一圈。王瑾 图
民歌手张尕怂,正处在动荡期。
6月12日“谷雨计划”发表的一篇文章《黄河尕谣:“土味”民谣的西北乡愁》,张尕怂情绪低落的时候就会读一遍,已经读了三四遍。他多少希望在别人制造的镜子里,照见自己的内心。
《黄河尕谣》是张尕怂的故事没错,而且和他唱的那些西北民歌一样,让很多人落泪。镜头下,圆头圆脑的张尕怂像洄游于城市和西北黄土地之间的鱼,被一股动力驱使,重复着在民间学习采风——去城市唱给更多的人听——回老家整理沉淀的路径。同时他还年轻,想挣钱成名盖房娶媳妇,不想穷得口袋里只剩60块钱,要在世间有一个立足之地。
影片中的这个张尕怂悲情而极具代表性,呈现在他身后的是一片中国农村凋敝的场景,通往城市和成功的路又茫茫然。他学习西北民歌,170多种花儿的令都会唱,但是唱给谁听?有时候在Live House唱歌时他都不敢睁眼,怕看见台下只有寥寥几个观众。

张尕怂 在Lofas的舞台上唱歌。王瑾 图
同为甘肃人的导演张楠,想借张尕怂的故事记录一代人的乡愁和或许再也回不去的甘肃故乡。只是张尕怂不喜欢自己“被强行变成农村和城市的对比”。
他也不是喝黄河水长大的,“我们村是旱村,靠天吃饭”。和张楠一样,影片中他在黄河皮筏子上和船夫聊天的时候亦是局外人和采访记录者的身份。乡愁并不时时刻刻都在他的内心涌动,所做的一切“只是自然地身处其中”。
“一天24小时,23小时我都是开心的,只是张楠拍了不快乐的那一个小时。”
在Lofas的舞台上他失去唱歌的欲望,是琴和疲劳的关系,也或许因为过去纷至沓来,未来又已紧锣密鼓地逼至眼前。

《黄河尕谣》剧照

张尕怂跟民间艺人臧善德学习凉州贤孝小调。 受访者供图

张尕怂在采风途中 受访者供图

在Lofas的舞台上,张尕怂失去了唱歌的欲望。王瑾 图
西天取经路
《黄河尕谣》是张楠的首部长纪录片。1989年出生于甘肃白银市偏远村庄山头村的张尕怂,开始只是张楠在新影集团工作时报的一个选题。那一年,张楠所在的部门要做一个名为《新青年》的纪录短片系列,拍摄“有新思维、新态度的年轻人”。张楠在微博上看过张尕怂弹唱的一个视频,被他混不吝的样子吸引,找到他想拍一集二十多分钟的短片。
后来张楠从新影辞职,纪录片的计划也从短片越变越长。“一开始我不想让张楠去家里拍,后来想想,我自己去采风也爱住别人家里。将心比心,就答应了。”
张楠、助手小飞和张尕怂三个男人,灰头土面地住过10块钱的旅馆,也意气奋发地参加过甘肃临夏松鸣岩的花儿大会。“你知道每年农历六月全国有多少人参加花儿大会吗?一百多万!”松鸣岩附近的几个山头挤满人头,影片中张尕怂和一位老太太对唱情歌花儿幽默温情,老太太身体里住着的少女娇俏可爱。

张尕怂蹲在他家拆掉的东房地上。 受访者供图
他们去了张尕怂17岁之前居住的山头村,一片断壁残垣,只有几户居民仍在那里居住。村里有一户人家父母车祸双亡,长姊代母拉扯弟妹长大。后来妹妹出嫁,姐姐去父母坟头告慰双亲,死在了坟头。张尕怂当时只觉现实如铅坨般沉重,很多年以后以此写成一首忧伤的《姐姐》。
那里曾是1000多人的大村,后因干旱不得不集体搬迁,大部分人搬到一个靠近铁路的地方落脚。小时候,张尕怂在村里听大人在过年的时候唱庙会、耍社火,“为了凑热闹就跟着瞎哼”。
2011年夏天,正在念大学的张尕怂回老家,决定在西北各地转转探访民间曲艺艺人,跟他们学艺。在格格不入的大学里,童年时耳濡目染的旋律又找到他,而张尕怂找到了热情所在。
他先到了人人都唱花儿的西宁,从花儿茶园开始,遇到学艺路上的头一个贵人、花儿歌手尕马龙。尕马龙让他唱几句试试嗓音,尕怂唱得畏畏缩缩还跑调了。尕马龙让他放开了唱,还很大声地给他吼了一句,立马把他震住了。尕马龙给张尕怂上了学艺第一课:“唱歌,就看你对自己的嗓音自不自信。”

尕马龙和张尕怂在2017年甘肃临夏松鸣岩花儿会上。 受访者供图

张尕怂在甘肃临夏松鸣岩花儿会上。受访者供图
2012年张尕怂退学。学艺路上,他又遇到几位贵人。青海湟中县的刘延彪,为他唱了西宁贤孝、青海瞎弦、打搅儿、眉户小调、道情、灯影戏,讲了这些曲种的历史和歌曲背后的故事。青海越弦《十不公》的起头四句,“高高山上一清泉/流来流去几千年/人人都吃泉中水/愚的愚来贤的贤”,后来成为师徒俩见面的暗号。
冯光涛和冯杰元父子、他们的邻人臧善德,为尕怂唱正宗凉州贤孝和民间小调。凉州贤孝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传承人冯兰芳和其子徐常辉,在他首次拜访的那个下午为他表演了令他眼花缭乱的二胡、三弦和板胡。冯兰芳对他说:“你跟我学就不要耍怪,要老老实实一个音一个音地学。”

冯兰芳对他说:“你跟我学就不要耍怪,要老老实实一个音一个音地学。” 受访者供图

张尕怂和师父冯兰芳(右)、师兄徐常辉(左) 受访者供图
张尕怂这个人,不紧张的时候还好,紧张起来会口吃。初见冯兰芳一家,别人问他做什么的?他勉强应答:“我我我姓张,我我是奏奏奏音乐滴,非常喜欢咱们西北滴音乐,我我我专程来跟你们学习来咧。”
西天取经的路上,他先是一个人,后来有了和他一样徒脚行路的张楠和小飞,在他急了说不清话的时候能帮他一把。后来剧组富强起来,发展到5人还有了车,他又数次回访刘延彪和冯兰芳。西天取经的路上,他用掉十几支录音笔。
这些音乐在一个地方渐渐少人问津,却在另一个地方生根发芽。张尕怂2015年底婚后和老婆常乐定居大理。孩子出生后夫妻俩忙着带孩子,他在家就天天放这些采风得来的歌儿,放到老婆都会唱了,和他一起录制了西北采风专辑《尕谣》,共81首歌。牙牙学语的儿子哼出来的也尽是这些旋律。

张尕怂和老婆常乐在宁夏西吉兴隆山上。受访者供图
民谣流窜犯
纪录片里有一幕让人看了心一紧,张尕怂在幽黯潮湿的城市街道大喊(大意):“我想唱歌挣钱,挣了钱就能盖房子,盖了房子就能娶媳妇,娶了媳妇就又能出去唱歌了。”
这段话很能表现城市是如何张开大嘴,农村青年又是如何拼命挣扎着不想被大嘴吞没。但是张楠没有剪进影片中的,是张尕怂的末一句:“屁咧”。“这就是我说话和唱歌的习惯啊,先说一堆扯蛋的玩笑话,最后才一句点醒。”
在路上,张尕怂的所思所想非常简单——尽可能多地记录和学习民间曲种,“听他们讲故事吹牛,多认识点民间的牛人。”
听到白胡子没牙的老爷爷们挂着口涎唱歌,尕怂觉得“太棒了,这就够了”。“他们完全不逊于恒哈图乐队(Huun-Huur-Tu),图瓦共和国),只是在民间没有出来。”
作为记录者,张尕怂想记录的,和纪录片团队想记录的东西有重合,更多的是分岔。Lofas演出那晚他问前来捧场的制片人张勇,为什么影片中采风的部分那么少?数次访问中给他家庭般温暖,与他一起张罗了一台聚集武威民间艺人的新年音乐会的冯兰芳一家,在影片中完全没有出现。

张尕怂在师父冯兰芳家里张罗了一场新年音乐会,聚集了不少武威民间艺人。受访者供图
张勇试着从纪录片的技巧上回答他:“冯兰芳一家和刘延彪的部分是重叠的,取刘延彪就只能舍冯兰芳。”他又想了一下,说:“生命就像一江水,我们都只能取一瓢,流过去的就过去了。”
在武威办这场糖茶烟酒、瓜子、水果、对联、鞭炮、菜、肉一样不少的新年音乐会之前,张尕怂已经录完首张双专辑《泥土味》《开春》,也在上海录完了《中国达人秀》。
从上海飞兰州是他第一次坐飞机。“电话上我还问我的朋友周立,坐飞机会晕吗,危险吗?”飞机起飞那一刻,他想起冯兰芳的儿子徐常辉问过他:“坐火车的声音是不是‘穷穷穷穷穷’……?”
穷确也跟了他一路。影片中,张尕怂在小旅馆里和友人打电话。友人请他去苏州演一场,他囊中羞涩只有60块钱,路费需要朋友给他打过去才能成行。
但那个时候,穷,他是不在意的。不断的学习和识人的过程令他兴奋不已。他去拜访唱凉州贤孝的王月,王月给张尕怂美美地上了一课。回来的路上他坐在路边的拖拉机上就即兴弹唱开了,张楠拍下当时的情景,尕怂肆意快乐的神情正是最初打动张楠的地方。
2011年开始,张尕怂带着这些歌开始全国巡演。“巡演”这个说法太文雅了,“其实就跟流浪歌手差不多”。根据豆瓣同城,张尕怂自己联系Live House去演出,有一年从春节巡演到下一年的腊月,跑了103座城市。他叫自己:民谣流窜犯。

张尕怂肆意快乐的神情正是最初打动张楠的地方。受访者供图

发布在豆瓣的《黄河尕谣》剧照
野孩子太老了
过去的一年,张尕怂没听什么别的音乐,时间都用来整理7个T的移动硬盘,里面是他过去录制的采样。
小孩打闹,邻里是非,挑水做饭,犁地耕作,蜻蜓戏水,风吹草动,夜半哭声,鸡飞狗跳,呼噜咳嗽……他收集西北民间的声音来做专辑里器乐的铺垫。
从前心黑,不懂节制,他完全不管现代音乐创作的规律,一首歌做得老长,比如录了奶奶唱歌的素材做了一首歌,14分钟;能唱上两三天的凉州贤孝觉得好,他在舞台上一唱唱一个小时也不在话下。

张尕怂和奶奶 受访者供图
现在他不这么干了,终于开始像别的根源音乐人,尝试把民族的东西做更短、更宜被人理解和接受的现代化改编。
初中一年级之前之前,张尕怂完全没有接触过流行音乐,只听过“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歌》)。初三学校转来个乡里首富的儿子,带来新鲜的摇滚乐,于是他的音乐阅历一下子跳到何勇的“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姑娘漂亮》),对于这点他是很自豪的。凭着电话里拔高调子吼了几嗓子张楚的《姐姐》,他还成功拿到过Live House的演出机会。
后来他听得更广,世界各地的民间音乐都听,却始终没有接触西方音乐体系。“民间的那些对我来说就够好了。”
住在大理,张尕怂和野孩子乐队的成员们经常玩在一起。可是野孩子的音乐他不太欣赏得来,“他们太老了,玮玮那个头都秃了。”
这是玩笑话,张尕怂觉得的“老”,很大部分是因为野孩子音乐里沉甸甸的现实重量,“太苦了”。对他来说的年轻,则是童年时代那个村庄里的一切。“那个村庄就是我的信仰,那些音乐就是年轻的。”
如今的张尕怂再也不能像脱缰野马般四处奔驰了。他成家了,妻子常乐有一把好嗓子。
这个媳妇几乎是从天而降的。2015年开春的一天,尕怂在地里种麦子时接到一位姑娘的电话,说自己是宁夏的,也喜欢花儿,想去他家大炕上睡一觉。尕怂被姑娘的气势震住了,后来姑娘带他去六盘山下听宁夏花儿,去著名花儿歌手李凤莲家里学正宗的花儿小调。二人年底就结婚了。

张尕怂和常乐在老家办婚礼 受访者供图
大理是张尕怂的老本营,刚开始学歌唱歌时就爱往那儿跑,攒点钱租房住下,过一阵适意的日子。
对婚后大理的生活,张尕怂先后用“状态太好了!”和“太糟了!”来形容。“太好了,我头发和胡子留得那么长”;“太糟了,瓶颈了”。
他自己也没有搞清楚到底好还是不好,就像小孩子从混沌里出来,要学会接受人生路上在暗处等候的空虚,和现实的压力。
密集采风的几年,张尕怂把能找到的花儿令都学到了手,特别喜欢的甘肃定西通渭小曲、青海粤调、贤孝等喜欢的曲种高手都拜访了,接下去呢?
录完一首歌,他尚且会陷入五六个小时的空虚,何况完成了取经这桩大事。
再有,他和妻子有了第一个孩子,带孩子成为生活的重心,“做音乐的心思被分散了”。
他要面临的,不仅是海量素材的整理和再创作,还有支撑家庭的重任。
这个从前大部分时候都浑浑噩噩,快快乐乐,什么都不想的青年,只有遇到生活中的碰撞,才会反思自己。

《黄河尕谣》剧照
《黄河尕谣》重现他的过去,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悲情被放大了几乎触到鼻尖。他发现自己真正成人了,“过年给奶奶钱她都不肯要,怕我媳妇儿不开心。”手机成为他生活中的重要部分,“以前不理解人家老拿着手机干嘛,现在明白了原来有那么多事要处理。”
首映礼结束的见面会上,有姑娘问张尕怂:“你还缺钱吗?”“不缺!”
私下问他到底缺不缺,“怎么可能不缺嘛!”“那现场干嘛不说实话?”“这让我怎么说嘛。要是从前,我早就怼回去了。”
张楠在镜头中想表现的农村凋敝,岁月如逝,有梦的青年人在城市搏命的境况,张尕怂从前不去想,现在却不得不面对和思考。
无忧青年张尕怂在影片中说:“现在我越来越能理解民歌,但也觉得离民歌越来越远了。”他当时他还一起说了很多话,这句未必是他最想表达的,但总有几分是真的。
有一句话是他最近常对人说:“有孩子以后全都不一样了,跟你们没生过的人没法儿说。”
儿子的成长是自然而然的事。从前他看事情都看两面,现在不是了,“认准一件事就干下去,这是很自然的事。”他还学佛,连自己都诧异“我靠怎么那么年轻就开始学佛了”。

民歌手张尕怂,正处在动荡期。王瑾 图
这篇文章写完,没拿给尕怂看,怕他又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真实的他。河里舀出的一瓢水不是河的全部,张尕怂的故事就暂时说到这里。去听他唱歌吧,尕怂和三弦最亲,一把琴一张嘴,他信仰的那些个村庄就活起来了。

2014年正月,张尕怂回了一趟他出生的地方。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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